Archive for the ‘观影’ Category

公私分明之世界杯

Thursday, July 15th, 2010
  • 南非。落后。发展。

关于南非世界杯的负面新闻在开赛之前便目不暇接。从治安到环境甚至到应召女郎和安全套的大量进入,甚至当我欢喜于开幕式的斑斓色彩时,也有人抨击着“三流歌手”云集的开幕式。──这种“三流”显然是在对应着“国际巨星”的。请原谅我想得太多了。不过当有人因为被吵到从呜呜祖拉说到“愚昧”与文明的时候,我想我想得并不是太多。── 当然也有人认为它比大多数的解说员都好。

还有人把参赛国的GDP值做了一个列表。嗯,说明了什么呢?
有些词语就在那里,一不小心你就“时代精神”了

  • 朝鲜。唯意志论。意识形态。

朝鲜一战仅输巴西一球,众人皆惊。有人讥之为“为奴隶主战斗”,又说其国内报道颠倒胜负。我说,麻烦给个出处。数日后此人说,当时我就知道你心态不平衡。
我一向以为体育是最好不要跟政治扯上关系的,更何况民主制度也没办法保证不输球──不过臆想民主这样“最不恶”的制度倒是暗合了防守反击的意图。不过真有人去翻了葡萄牙宪章,冷笑着给众人看这个“赤旗招展的世界”。这下,某些人可以闭嘴了吧。

后两场朝鲜队皆失利,有趣的是大家因此纷纷抨击唯意志论。不切实际的战术,不够务实的打法。务实务实,搞得我以为自己是在看某年的新华社社论。在一个后意识形态的时代,在一个改革的时代,务实无疑是一个正确的词汇。

某位好友的签名档曾经是:祝大家以后看球,场场都是防守反击。

  • 裁判。科学。平等。

越位与否,进球与否,手球与否。总之裁判再次成为焦点。墨西哥媒体的愤怒我可以理解,英国媒体的愤怒我可以理解,我就是不太明白天朝媒体也那么愤怒干嘛。

布拉特的道歉除了强调科技尚不发达之外,聪明的搬出了“平等“。他说,希望足球是一个可以到处进行的运动,而不仅仅是在高科技的体育馆。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错误是足球的一个部分”这种论调。
记得英语课某次搞辩论赛,在讨论到安乐死问题的时候,一个我方辩友反覆的问,那你是否承认人有犯错误的权力?
人权-自由。谁能说没有呢?

不过布拉特最近又回到了“拥抱不完美”论调。有意思的是,天朝记者有这样一句评论:

布拉特的这番言论无疑又为这项足球改革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改革。基于“科学”(技术性,准确性,无误差性)的改革依然具有着不言自明的正当性。

还有更多的“黑幕报导”,可惜大家认为黑幕的阿根廷早就出局了~
再说,黑幕有啥好玩的,反正人心不古都不古了好多好多年了。还是看看他们说什么更有意思。

  • 伪球迷。女球迷。

有一套“女球迷测试题”,实在是,哈哈,太好笑了:

1阿根廷主教练叫什么?
A:猪拉多纳 B:牛拉多纳 C:马拉多纳 D:羊拉多纳
2以下哪个是葡萄牙球星?
A:A罗 B:B罗 C:C罗 D:D罗
3以下哪个是阿根廷球星?
A:梅东 B:梅南 C:梅西 D:梅北
……

作为一个有趣比正确更重要的拥护者,我十分喜欢这一套测试题。我并不十分在意这是不是性别歧视(有几道题我只能选出正确答案却要偷偷说一句,啊,原来他是那个队的啊~),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需要鉴别的“女球迷”?

97年我开始买足球报的时候,曾经被人慷慨的借给我一本86年世界杯的书,说,女生看球很难得~
现在呢?开赛之处很多mm在未名上问,如何速成一个球迷?
就算是出于追男的要求,以前的mm就不靠足球追男生么?或者现在真的是剩女多一些了?

总之即使是在文艺青年聚集地豆瓣,也每天有世界杯相关内容。让我想起了农运时代的武汉:

除武阳、夏不计外,彼六十六县,便完全成了农会的世界,或是党的世界。彼未学稼或不在党的人们,在这个世界,遂感觉无地自容了。

这个叫啥?我相信传播学家们是有着研究的。
嗯,还是说说自己的世界杯吧。

────我是不正经伸胳膊伸腿儿的分界线────

不需要戴耳机的世界杯,首先是喝酒!
从淘汰赛开始搜集,搜集了这么多果汁酒瓶瓶~

然后,因为熬夜的肚子饿,还去打扰了麦当劳爷爷,得到了大力神杯~

某次还泡面吃,并因此学习了马亲王的《留学生七种武器之泡面》,嗯,祥瑞预免~
不过就消除瞌睡而言,最好还是嗑瓜子~ 因此动作比较精细复杂,有助于头脑保持清醒。。

在一个月的睡眠不足中,我印象最深的也就两场球了。
一场是阿根廷被踢出去。那个,我很喜欢马拉多纳啊~
一场是加纳被踢出去。阿尤那个小伙子,我本来还想再看一次呢~

看到迷迭说,下一届世界杯,我们都奔三了。
贼他娘的!真是想不到那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君子固穷?君子固穷。

Thursday, June 3rd, 2010

纳什的黯然离去终止了我的季后赛观影之旅,在世界杯开始之前再写点什么吧。
——以上纯属扯淡。

去年看的一部话剧,一直也没有写过,却始终会想起。
——据说有的东西你总要写出来,否则就会成为一个梦魇。

一个人到中年的魔术师在夜总会变魔术勉强为生。
一个大人物一掷千金的恳求他“把十分无趣变得有一点有趣”。
一个小姐嬉笑着说啊我会把啤酒变成尿。
一个乞讨者在地铁上乞讨并口出狂言。
一个登着三轮车的卖菜人撞倒了魔术师并做了一个关于蚯蚓的梦。
一个作家在楼上看到了这出事故然后写出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个母亲在故事中没有钱离婚。
一个女儿在故事中仅仅因为母亲带回来的金鱼而感到了幸福。
一些卖梦的人在魔术师最后的梦境中向魔术师兜售着一个一个的美梦。
一个女人魔术师的妻子在路上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呼唤不停的寻找。

最后,在绝望的幻觉中,魔术师的影像出现,脱下礼帽向他的妻子最后致意: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无数个的世界,在黑暗中发光。”

有人说看了这个话剧让人郁闷,因为每个人都在沉重的挣扎,没有希望。我却从中看到了,要勇敢。一年后又翻检到了一些很好的评论,自己想说的,一年后想起来的,却是别的。

曾经刻舟求剑的去猜想这个故事到底发生在哪里。坐了地铁,还有一段无灯的土路,我猜,那大概是霍营吧。
也有幸见识过早高峰时的地铁。被双面加强的车厢中,所有的人面无表情睡眼惺忪,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抱怨。
反倒是在闲散周末的时候,稍微挤一点,就会有人叫骂。
抛开回龙观的地域因素,我简直怀疑是不是大家都像我一样变态,越是沉重的生活,越觉得真实。

在哲学课蹭课的日子,还无赖的不考试而去打听考题,记得丁丁出过这样一道题:
君子就应该是颠沛流离凄凄惶惶的么?
我觉得,直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很好的回答这道题,虽然我知道论语上就有现成的句子。

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如果不是子路在问,孔子又会怎样说呢?
曾经有人因为陈蔡之厄写下了关于电影《孔子》的极好的评论,我却一下子便想起了丁丁那一把大胡子,和他的这个问题。

曾经以钱穆所谓“第一事必在乎第二事,第一义必在乎第二义,除此第二事第二义更无捷径”抄给丁丁看,被狠狠批判。
最后我终于还是留在历史系,也是此处的分歧吧。
可是丁丁也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理想走过来对我们说,嘿我来了。那么,我们一定要强烈的质疑它。
我们当然可以说,本身展现当然是一回事,但有的问题就是这样,反过来就没办法说。
林蔚上次来讲到,猫就是猫,不需要狗它就是猫。
我也相信,就是就是。可是这句话,我发现,我落实不了。

在黑暗中看到光明,还要看到光明就是光明。
抗得住极重,也要抗得住极轻。
写于不折腾一年。

永远不要停下你行走的脚步。

Saturday, March 6th, 2010

一个以解雇他人为生的高级职员,一年有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天上飞来飞去。他帮雇主说出他们无法说出的话,他也帮助失业的人面对并且承认这个现实。他热爱自己的职业,热爱这样的生活。他很专业。他知道如何能够在一刻钟内准备好去世界的任何地方,好吧,美国;他知道在机场时永远不要排在老人和孩子的后面而应该跟随着一个亚洲人这样才能最快速的完成安检。他发展出一套空包理论并四处演讲,他告诉人们,永远不要在自己的包里放太多的东西,永远不要给自己带来太多的责任。

直到有一天他俗套的遇到一个和他一样飞来飞去的女人,开始交换工作日程以便能够经常见面,开始重新感受家庭的温暖并且带着她去见自己的家人。直到有一天他必须带一个新人进入这个行业,必须让她明白如何有用而且高效的解雇别人。直到有一天他在讲述空包理论的时候开始犹豫。

好吧,看起来会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新人面对着自己间接导致的一个失业工人的自杀决定退出这个行业。而当他跑出演讲会场去找那个女人的时候,那位五岁男孩儿的母亲愤怒的说,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好吧,也许回到云端才是一个足够好的结局。可是,你看这一切都不能说明什么。

你某一天遇到某人开始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可是这并不代表你的生活会变得更美好,甚至并不代表你的生活会因此而改变;这并不代表你以前执著的生活方式是错误的,也并不代表你希望去的方向是错误的。

你某一天把一件事做错了并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可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是错误的不值得做的,这也并不代表你是有罪的不代表你应该谴责自己。你可以继续做下去或者做一些别的事情,这不代表你脆弱不代表你邪恶,也不代表你固执不代表你麻木。

昆德拉说,无经验的地球。这就是说,你所经历的任何事都不能向你证明什么,哪怕比芝麻还小那么一丁点儿的确定性。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另一部牛B的片儿中那个无意失手杀掉了一个小男孩儿的杀手可怜兮兮的问那位接受了清洗掉他但实际上却在试图保护他的那位有文化的胖同事。

Just keep moving.

试着看看一年中去过了多少地方:

map

那么,永远不要停下,keep moving.

非此即彼。或与恐惧同居。

Friday, November 27th, 2009

 
这段时间也看了一些电影:牛B的,装B的,不靠谱的,装不靠谱的,低级趣味的,高级情趣的。
关于这部电影:浪潮,看完以后,想了很久;之前继续那永远看不完的《存在与时间》,想了一下;前几天下雪,又想起它了。
天降灾异,既然没有人来下罪己诏,我们就僭越一点,反求诸己吧。

真实案例据说是这样的:
美国一个高中历史老师,大胆的让学生进行了一次极权运动的试验,结果学生难以自拔,直到老师给他们播放记录纳粹行径的图片学生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浪潮”的改编是:
一、地点改为了德国。也就是制片国。(纳粹的阴影)
一、这个老师被点明是一个自以为无政府主义者,同时又是一个学历不那么过硬的教师。(精英意识)
一、事件的开始并非是一个有计划的试验,老师很快也被卷入其中,并在自己的家庭中引起纠纷。(家庭)
一、最后不能自拔的是一个家庭有问题的学生,他在无比的失落中开枪自尽。(继续家庭)

在这个名为“浪潮”的极权主义尝试中,我们可以看到集体,看到民主,看到民族,看到认同,甚至看到朋克。
我们不能看到的是:
战后德国的非纳粹化
政治正确名义下的校园权力斗争
已经被导演排除了的因素有:
家庭的化育
精英的自觉
最后出来反对“浪潮”的,是一个拒绝穿上统一制服的女孩儿,虽然她在先期也热情的加入了“浪潮”。
好吧,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只能指望:
程序和人欲。

导演先生当然有权利拍任何他想讲述的东西,虽然他基本上没让我看到任何希望,除了恐惧。

恐惧是:当我看完这个电影,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一,如果我是其中的一个学生,我该怎么办。
第二,如果我是这个老师,我该怎么办。

第一个很好办。我退学。转学。或者逃学。随便什么吧。
当我从合唱超载或者郑钧的人群中退出的时候,我就相信了。这个没有问题。

第二个也很好办。甚至可以说,“这”就是我不想当老师的原因之一。
当你灌输的时候,你相信你灌输的东西么?
当你反讽的时候,你确定听众能知道你是在反讽么?
甚至,极端一点,如果我不幸做了一个老师,还不幸要去上一门“极权政治”的课?我该怎么办?
我只能想到,我拒绝。

恐惧的含义在于:你知道它是无可避免的。
星丛里一个女人对她的外星人朋友表达对自己丈夫可能出轨的担忧,那个外星人说:
“可是,按照你所描述的,这不是一种自然规律么?”

恐惧让人不断的转身,不断的逃避,不断的否定。
可是如果我们恐惧的就是这个“世界”。
那么,最终的转身,最终的逃避,最终的否定,都无法实现。
那么,恐惧导致的恐慌,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在巨大的恐惧中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并因此狂喜到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