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尚觉身是客

February 13th, 2011
  • 泉州

泉州于我,本来不过是教科书上传说中千年前最繁华的海港。后来看到朱子为开元寺题写的:“此地古稱佛國;滿街皆是聖人。”
开车从莆田到泉州,终于明白了,满街的圣人都是不需要红绿灯的~
一群一群的骑车人和行人,狭窄的街道,看得我心惊肉跳。可是麦当劳必胜客什么的,都热热闹闹的挤在骑楼里,又觉得这样的一个城市很可爱。

到了西街旧馆驿。这个客栈躲在开元寺附近,一条狭窄而热闹的街道里面。看店的妹妹长得很乖,正在上豆瓣~店里也是情调兮兮的,小楼,木床,猫。看到一张泉州旅游地图,密密麻麻的名胜古迹,当即决定,把那预留在厦门的一天挪到泉州来!

晚上吃了海蛎煎,土笋冻,肉粽…对于泉州小吃实在不感冒,于是出门又买了一大杯奶茶。捧着热热浓浓的奶茶行走在泉州最繁华的大街上,向交警哥哥问路,终于找到了每晚有南音演出的文庙。

我亢奋的表示,如果我出生在泉州,我一定要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高中就早恋,毕业了开个奶茶店,谈上几场不靠谱的恋爱,每天穿得时髦而俗气,烫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挽上三五个闺密天天逛街;三十岁的时候结婚,盘下奶茶店,一辈子也不要碰神马豆瓣啊文艺啊~

一大早兴冲冲的起来,就去了开元寺。门票居然只要十块也!

著名的石塔。

进寺便听到了唱经的声音,走到大殿看到一位穿着红袄黑裤,头戴花环的蟳埔女,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法事。她虔诚的磕头,身边还有一个僧人指导她做各种仪式。殿门口人越来越多,她略略惊惶的回过头,竟然是一位老奶奶。
在唱经的声音中我默默的抑制着流泪的冲动。面对虔诚的人,我总是这样,既感动,又心虚。

著名的甘露戒台没有看到,却是寺内鲜艳的花木惹得我流连不去。参天的古树下,有一只白鸽悠闲的立在那里。

出门吃了一碗好吃的汤面,又去了一次文庙。
泉州文庙之规模据说在全国也罕见。直到21世纪才恢复规模。走近了才知道这里居然也是抗战文物。

文庙少有人来,那规规矩矩,枝叶相对的气势自然也是不需要游客的。

沿着文庙,不远处又是承天禅寺,也是弘一法师留过遗迹的地方。
路边一个小情调的越南餐厅,对面便是清净寺,现存最早、最古老的具有阿拉伯建筑风格的伊斯兰教寺。

那些各种不认识的文字,默默的说着我不懂得的故事。

再走上几步,便是及其闹热的关岳庙。相比起安静的孔子、穆圣,还是关二爷和岳武穆比较管用吧~

吃了濠干粥和豆浆,看了李贽故居。天后宫关着门。于是我们又坐车去了圣墓。
据说圣墓是穆罕默德派来的四大门徒,唐朝时来到了泉州并且葬在了这里。周围的碑文,显示了这个故事口口相传的历史。

圣墓在城北,我们打车回到城里,赶去承福寺描了一眼,开始照着iMap找泉州三医院。
为什么涅~ 因为那里是小山丛竹书院旧址,泉州因此而成为了朱子过化之处。
绕过无数新老建筑,民国遗物,开发小区,学校,商店。天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医院中一块石碑。
这里曾经是不二祠,小山丛竹书院,民国时期开办了养老院,有晚晴室,为弘一法师圆寂处。
现在那是一个精神病院。

赶回文庙旁边的不二斋吃面,继续听南音。

那水灵灵的南国小妹哟,那娇滴滴的南音哟~

回客栈的路上,我像祥林嫂一样的念叨着:“如果我出生在泉州,…”

第二天起来,一碗寡淡的面线糊也没有影响我的热情,跑到晋江去看了草庵
这可是小昭那个摩尼教的庙子啊~ 不过里面放着佛教音乐,也归佛教协会管的~

曾经,我爱的城市都是那些我被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地方,比如南京,西安;
现在,我爱的城市都是那些我徒步过6个小时以上的,比如杭州,泉州。

  • 厦门

出门前在网上查攻略,关于厦门的介绍大抵是:“什么也不用做”,“懒懒的晒晒太阳就好”。神马?我为神马要花钱跑去一个地方晒太阳?我在P大图书馆四楼期刊室晒太阳不更好么?于是我那爱它的心,有,点,凉,啦~

第一站是集美。由于教师的影响,我们可是学过一门“近代华人华侨史”的课程──对于身处内地的川大学生而言,这实在有点遥远。不过当我看着地图上的集美学村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不期然的一阵激动。

另一个激动是终于到海边了。尤其是,看着这些退潮后留在海滩上的船,等我们逛完回来想拍照的时候,居然已经在水里了~

陈嘉庚是著名的橡胶大王,爱国华侨。可那一代人,更多的,也许正合上了某些人爱说的“启蒙”,也是一个百科全书爱好者。与“宇宙革命”相应,他们都热爱各种全新,并且全套的“常识”,从宇宙自然,到人生习性。集美学村从幼儿园到大学全体具备,亦属此例。陈嘉庚在他的墓上,便浮雕了百科全书式的一套图例,希望保留给后人一套“文明生活”的“常识”。例如:嘘嘘。

比起美轮美奂的集美中学,这套百科全书式的墓雕更令我印象深刻。

住在厦大附近的大学城,晚上逛了逛厦大,实在印象不佳。早上起来去南普陀,正赶上维修,匆匆出来吃了一个麦当劳早餐,就兴高采烈的去鼓浪屿啦。

鼓浪屿上岛以后便是环山游。古树参天,树根盘错,游人走散以后,也算是个清静的地方。

登上日光岩一看,吓了一跳,密密麻麻这么多房子──作为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我表示鸭梨很大~

逐渐走到了人多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小洋房。我特别喜欢这一个,有点让我想起来《呼啸山庄》。

路边有个老爷爷摆摊买小玩意儿,就是在这里我们认识了兔晕晕(详后)。

还有画家叔叔在画教堂。嗯,各种文艺,这就是鼓浪屿。

对了,林语堂在鼓浪屿的别墅是在漳州路44号,一个安静的小巷里,有一大树黄桷兰,香气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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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的繁华约在千余年前,厦门的繁华约在百余年前。
在延续着的繁华中快乐的走动。
我热爱以观光客的身份来打量这一切。

从天地玄黄开始吧~

January 26th, 2011

某天翻出来了小时候定的计划,其中有一条让我乐了半天:

尽量少笑。说话多用手势。

当然我记得,那时候我狂热的迷恋着《三个火枪手》中的阿多斯。那个脸色苍白,少言寡语的阿多斯啊,我曾经多么想成为那样的哟。不过居然还为此制定了计划,也真是让人感慨呀。

后来慢慢习惯了自己的散漫,也慢慢不再给自己制定计划了。直到TW的透明同学教我制定了进度墙,才开始重新学习有计划的生活。于是,寒假开始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嗯,这个寒假要练字,要打拳,大概,每天一小时吧。

用KEYNOTE给自己画了一个图:

每天完成了计划好的两件事就留下一个深红色的格子,做了其中一件得到的是浅红色的格子,如果一件事都没有做就是空白。一个月完成以后,希望整整一年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去坚持,得到很多这样的色彩格~

现在已经想到了很多要做的事情:

游泳
学摄影

甚至可以是:

新文化史
进化语言学

算算,如果每天坚持看某一领域的书一个小时,一个月下来就是30个小时。修一学期的课常常也不过32学时。学习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难的。

透明同学正在百忙之中抽空完成OhFm!,很值得期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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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爸爸说要练字,爸爸说,先练钢笔字吧,至少工具熟悉。
想想不甘心,说,要练毛笔字嘛~
练隶书好不好呢?又被爸爸否决了。那是变体呀,怎么能先练变体呢?
突然想起一本千字文,写得很好看,顺便背背千字文也是好的。
于是把《智永真书千字文》翻了出来。据说智永和尚是选择了王羲之书迹中法度较严者仿成,正正好的是适合初学者的。

拿起毛笔觉得好生疏啊~ 不过既然开始就要坚持下去哟~

希望一个月以后能比这丑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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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星运,总是要等一年过完以后才能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
唐老师说,今年狮子座的自我提升之道在于“一静不如一动”。

要得到浓墨重彩的一年哟!

从武夷精舍到阳明洞

January 22nd, 2011
  • 武夷山

到福建的第一站本不曾打算落脚在武夷山,后来才知道了武夷山与朱子的深厚渊源。蔡尚思将武夷与泰山相提并论,其中文物故事确乎也值得一去。
作为看着《新白娘子传奇》长大的一代人,尤其会感知到武夷山的媚娘与妄想当许仙的儿媳妇儿的媚娘之间的关联──低俗了…
于是在经过了八小时的奔波之后,我们落脚在了武夷山下的候鸟家

清早起来,吃了客栈老奶奶准备的早饭,按照老板的指示,坐3块钱的公交车就可以坐到天游峰。进景区不久便看到了“朱子园”。因为惦记着保存体力爬天游也没有进去。刚上山不久,却有看到了游酢的水云寮。武夷山的理学遗迹,真是绕也绕不开。

当年明道先生说“吾道南矣”,杨时走到无锡,留下了一个东林书院,游酢在武夷山又留下了一个水云寮。据说杨时还曾经在云窝一带隐居。今年一年走来走去,夏天在东林,冬天在云窝,也算是道南了~

武夷诸峰,据说天游最佳。后来去了一线天,觉得也相当的不错。
天游峰上回看一下山色。

武夷山是丹霞地貌的代表。红色的岩石突兀而立。那天,阳光很好。

下山后专门又去朱子园看了一圈。朱子园修建于武夷精舍旧址。近千年以前的精舍已荡然无存,据说这还是朱子修订四书章句集注的地方呢。草地上有朱子造像,稍远的地方又有些朱门弟子的像:蔡沈黄斡陈淳真德秀──记得是这四位,虽然真德秀应该未能亲炙吧。

因为在武夷山只计划了一天,诸如神道碑一类的遗物都没有看到。有些遗憾。
另外,客栈住着也很舒服。早上有白粥小菜,还吃了两顿雅且不瘦的笋干炒肉。

  • 朱熹故居

早上早早起来,去找朱熹墓。
网上查到的地址是:建阳市黄坑镇大林谷。一路向着黄坑方向走了两个小时,路上也没有什么标志。下来问人,人说,往前走,路边有个古代的亭子,就是了。
快到九峰(九峰村么?)的时候终于有了路标。果然看到一个“古代的亭子”,果然就在路边,正是朱熹墓。

此地是朱熹生前选定的“风飘罗带”之地。不过时至今日,仅有这些新立的碑石给人一个低回之地了。墓旁是乡间小路,后面则是一块已经收割的稻田。

点了根烟,也算拜祭了。

接下来沿着高速路去五夫镇。再花上两个小时。走到了兴贤古街。

想象一下百年前的街道。街道不过一米宽,每家每户紧紧的挨在一起,土墙挨着土墙,木桩接着木桩。隔上一段会有防火墙(现在消防标语使用这个词居然要打引号,真是沧海桑田啊~),旁边再分出去更小的巷子,弯弯曲曲的。

街上有兴贤书院,据说是朱熹曾经讲学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祠堂。可能是因为在淡季,两处都没有开门。

往回走一段,找到了紫阳楼遗址。这里是朱子居住了三十余年之地,历代修葺,毁于民国。遗址上有几棵合抱的树,其中一棵是红豆。

每个与朱子有关的地方都说自己这边有“半亩方塘”。在婺源见过,在武夷山也见过。还是紫阳楼的这处“方塘”,看起来似乎是最像的。
旁边新修了一个朱子楼,门票很贵。只是在外面看了看。又看到一尊朱子像。

继续向着建阳走。再走上两个小时,便到了考亭村。据说村口有一尊“树抱佛”,可惜我早在两个小时的车程中昏昏睡去,也没有留意到底有没有。直到看到考亭书院的牌坊,才醒了过来~

在广州的时候也曾经看到过“考亭书院”,这边的考亭书院呢,查了一下百科才知道,朱子当年在考亭村,由于求学者众,在沧州精舍讲学。过世后,理宗下诏名其为“考亭书院”。而当年的书院一直书声琅琅,直至文革以后,建立水电站时,才被淹没。后来当地人出从水库打捞出书院牌坊,又建立了朱子祠。

沿着台阶走上去,发现朱子祠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有当地人开着摩托车上来晒太阳,告诉我们,去年冰雹以后就是这样了。

  • 阳明洞

走过了城市、土楼、海滨,最后旅途的终点,是阳明洞。

到贵阳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阳明的“龙场悟道”。到底是在哪里呢?百度了一下,居然就是在离贵阳不过半小时车程的修文县。──修文这个名字,据说在文献中最早出现于崇祯三年,出自《尚书》“偃武修文”,也正合阳明的事功文章。

大清早冷得哆哆嗦嗦的到了修文县,便是一条阳明大道。修文县号称要依托阳明发展旅游,确实也将阳明洞修成了一个庞大的文化公园,很好找,不过没什么人。

作为前朝国学,阳明学被表彰得不少;加之日本友人的爱好,阳明洞还是显示出兴盛的样子,尤其是张学良曾经幽禁于此,真是适合人来发发情绪啊~
由于太冷,只留下了一张到此一游照。

一直对阳明学不是太感冒;可以与之对比的是崇洋媚外的透明同学,顿时就觉得“责善”啊,“知行合一”啊什么的很亲切。崇洋媚外的人啊,就是从西方圣人一直崇拜到泰西圣人的~我嘛,我始终觉得走向“狂禅”的那一路都不好啊…
前几日想给邮件加个签名档,又想起某位同学曾经被问到过最喜欢论语中的哪一句,最后还是用了论语首章。有朋自远方来,学而时习之,人不知而不愠,都是坦坦荡荡,简简单单。圣人气象啊。

君子亭前,居然看到了蒋庆写的祭文,旁边又有…某位名人抄写的亭记(忘记是谁了…)

想想朱子墓,差别还是真大。不过如果朱子墓修成这样,又是什么滋味呢?
那个,做个时代的落伍者,也是不错的吧~

文艺一年记

January 8th,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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