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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固穷?君子固穷。

Thursday, June 3rd, 2010

纳什的黯然离去终止了我的季后赛观影之旅,在世界杯开始之前再写点什么吧。
——以上纯属扯淡。

去年看的一部话剧,一直也没有写过,却始终会想起。
——据说有的东西你总要写出来,否则就会成为一个梦魇。

一个人到中年的魔术师在夜总会变魔术勉强为生。
一个大人物一掷千金的恳求他“把十分无趣变得有一点有趣”。
一个小姐嬉笑着说啊我会把啤酒变成尿。
一个乞讨者在地铁上乞讨并口出狂言。
一个登着三轮车的卖菜人撞倒了魔术师并做了一个关于蚯蚓的梦。
一个作家在楼上看到了这出事故然后写出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个母亲在故事中没有钱离婚。
一个女儿在故事中仅仅因为母亲带回来的金鱼而感到了幸福。
一些卖梦的人在魔术师最后的梦境中向魔术师兜售着一个一个的美梦。
一个女人魔术师的妻子在路上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呼唤不停的寻找。

最后,在绝望的幻觉中,魔术师的影像出现,脱下礼帽向他的妻子最后致意: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无数个的世界,在黑暗中发光。”

有人说看了这个话剧让人郁闷,因为每个人都在沉重的挣扎,没有希望。我却从中看到了,要勇敢。一年后又翻检到了一些很好的评论,自己想说的,一年后想起来的,却是别的。

曾经刻舟求剑的去猜想这个故事到底发生在哪里。坐了地铁,还有一段无灯的土路,我猜,那大概是霍营吧。
也有幸见识过早高峰时的地铁。被双面加强的车厢中,所有的人面无表情睡眼惺忪,没有人吵架,没有人抱怨。
反倒是在闲散周末的时候,稍微挤一点,就会有人叫骂。
抛开回龙观的地域因素,我简直怀疑是不是大家都像我一样变态,越是沉重的生活,越觉得真实。

在哲学课蹭课的日子,还无赖的不考试而去打听考题,记得丁丁出过这样一道题:
君子就应该是颠沛流离凄凄惶惶的么?
我觉得,直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很好的回答这道题,虽然我知道论语上就有现成的句子。

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如果不是子路在问,孔子又会怎样说呢?
曾经有人因为陈蔡之厄写下了关于电影《孔子》的极好的评论,我却一下子便想起了丁丁那一把大胡子,和他的这个问题。

曾经以钱穆所谓“第一事必在乎第二事,第一义必在乎第二义,除此第二事第二义更无捷径”抄给丁丁看,被狠狠批判。
最后我终于还是留在历史系,也是此处的分歧吧。
可是丁丁也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理想走过来对我们说,嘿我来了。那么,我们一定要强烈的质疑它。
我们当然可以说,本身展现当然是一回事,但有的问题就是这样,反过来就没办法说。
林蔚上次来讲到,猫就是猫,不需要狗它就是猫。
我也相信,就是就是。可是这句话,我发现,我落实不了。

在黑暗中看到光明,还要看到光明就是光明。
抗得住极重,也要抗得住极轻。
写于不折腾一年。

坐在摇椅里的人类学家。

Thursday, May 13th, 2010

据说,在深圳世界之窗,小河是惟一坐着演出的主唱,美好药店也成了惟一被观众 起哄乃至狂砸矿泉水瓶的乐队。

这是中国摇滚的经典一幕:面对成千上万不耐烦的观众,面对“下去吧!”的吼声,面对一个接一个的矿泉水瓶,美好药店平静地坐着,平静地歌唱一个老人平静的死亡——“有个女儿,偶尔来看看他……”

昨天下午三年三十分,家住朝阳区甘露园南里的刘老汉,从自家6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似乎是80年代中国城市的人种志。看的动画片是《崂山道士》,赵忠祥老师解说的《动物世界》,直到唱一句就要离开话筒拼命晃动身体的伟大摇滚乐主唱,直到跳楼也要用衬衣包住自己头以免弄脏地面的刘老汉。

这为我们所熟知的城市,这在狄更斯的小说中形如地狱的城市,这在新闻报道中被声称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白领希望逃离的城市。终于,向我们呈现出其亲切而又疏远的一面。

对比一下,当苍蝇嘲笑着那些需要天天上班的人,万总扭扭捏捏的唱着“我们不去城市我们去村庄”,周老师告诉我们买了房子以后不能随便请人吃饭洪水滔天也要去上班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些在城市中真实生活着的人。上班,买菜,看电视,带孩子。死亡。非正常死亡。

非彼无我。可是,毕竟先在。甚至正是这种差别让打量自我变得更有意义。

有时候看着地铁上那些面无表情耐性无穷的人们,还是觉得亲切。有时候听不同职业的人聊不同的事情,也十分的有趣。生活在别处么?诗人,你可以死了。

子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而谁与?”

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

Tuesday, April 20th, 2010

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孟子曰:“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所谓狂者,“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

包咸曰:“狂者进取于善道,狷者守节无为。欲得此二人者,以时多进退,取其恒一。”

朱子曰:“狂者,志极高而行不掩。狷者,知未及而守有余。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然既不可得,而徒得谨厚之人,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犹可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非与其终于此而已也。”

1927年,在陆徵祥弃官为僧后,有报纸这样评论:

“数千年来,中国之所以维持士夫风纪于不坠者,功不在狂者而在狷者。盖狷者自豪,有所不为也。况当此乱世,举世皆无不可为之人,而实一无可为之士。自好之士,处境弥苦,而不亦更可珍贵者哉。”

大致,我们仍然是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吧。不仅不可为,直是不可说。

基本上我不太相信,人作为一个整体,是在不断进步中的;基本上我也不太相信,个人的努力是有意义的,甚至是有指向性的。虽然我相信,人仍然具有进步的可能性,以及,值得为此做出努力。

似乎记得朱子还说,今日见人多以有不为来名书斋,何不见一“进取斋”?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认下头去做。

孟子直接便说“狷也是又其次也”,朱子则说要“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

所以我说:月照西乡,吾与足下分任之吧。

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Tuesday, August 4th, 2009

有一天我很无聊,于是便看了一本书叫《红楼梦补》

然后,被震惊了。

如果你很喜欢林黛玉,怎么样才能让林黛玉和贾宝玉幸福地(注意这个状语)生活在一起呢?

这位牛人的做法是:

先让林黛玉复活。。

然后让林黛玉在复活过程中性情大变,待人宽厚,善于持家。。

然后把薛宝钗弄死。。

基本上,也就是说,让林黛玉变成薛宝钗,然后把薛宝钗弄死,over.

作者还干了一件很牛的事情,就是把晴雯给复活了,再去羞辱了袭人一番。

我一向不喜欢林黛玉,尤其不喜欢晴雯,可是我想,作者究竟是喜欢谁呢?

如果他喜欢贾宝玉,他没有必要去羞辱袭人不是?

如果他喜欢林黛玉……他真的喜欢林黛玉么?

刹那间我想起了子曾经曰过,惟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

五年前曾经读了《浮生六记》。但因为之前已经去过沧浪亭,而后面附的《影梅庵忆语》又让我大生冒襄的气,导致这本民国间被捧得无比高的小书,在我脑海中也只留下了沧浪亭和卤凤爪

——有意思的是,却是那篇回忆到芸娘一般初恋的吴冠中的文章,让我喜欢上了吴冠中。人世间的机缘,真是不可说。

前几日又看一遍,又被震惊了。

为什么明明是写自己的太太,却是仿佛在写青楼女子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便批评自己,年纪轻轻,怎么道学气如此重,不好,不好。

可是看完全书,我仍然觉得,香艳有余,轻薄有余,呃,木有什么不足……俞平伯都说了,“他是个习幕经商的人,不是什么斯文举子”。

虽然意在表彰,但儒林文苑之分,仍隐隐可见吧。

看俞平伯等人之表彰此书,多在于所谓“人的觉醒”,甚或借此批判家族制度,醉翁之意,也不过借他人的酒杯而已。

虽说要顾惜古人,虽说文需风流,但作为一个未婚女人,我首先想的只是,我才不要做沈复的老婆。

难怪要讲夫妇大伦,情字虽好,却太容易讲偏。

所谓情深不寿,也是因为深而不正吧。

上周小黑结婚,引起了我们关于为什么要结婚的讨论。

在这个时代,当同居和无后都不是什么问题的时候,总要有些比性和情更多的东西,才需要结婚吧。

这真是一篇没有专业水准的文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