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广东’

广州寻古记

Friday, August 6th, 2010
  • 中山大学

第一次到广州就去了中大。毕竟是高考时心仪的学校,怎么看怎么好。草木葱郁,清幽古朴。

去找陈寅恪故居,走到了偏僻的小路,有青苔,落叶。可惜周末,故居没有开放。

大学时也不能免俗的看了《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当时印象最深的便是在60年代陈寅恪还每天有牛奶鸡蛋吃,导致以后再看到“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怎么都觉得别扭。直到后来稍稍理解了“托命非驴非马国,处身不惠不夷间”,才大概能理会到当时老人家发的是什么脾气。

中大临近珠江的那个牌坊,是著名校友小黑毕业以后才修的。在师大附近看到过一个国立大学的牌坊,不知道是否旧物。

另外,其中的钟楼,据说是鲁迅在中大呆过的地方。那么,那场和顾颉刚打来的著名笔墨官司,应该发源于斯了。──可惜不知道语史所旧址在哪里。而著名的《野草》,传说写于白云楼

由于到处可见的鲁迅故居实在太多,这两个地方就都略过了。

  • 黄埔军校

首先想起的便是黄埔军校了。

转了很多次车去长洲岛,不过实在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是复习一下那些熟悉不熟悉的人名。

倒是又看到了在缅甸牺牲的戴安澜将军。他是黄埔三期生,打过昆仑关,1942年初率领200师作为远征军的先头部队进入缅甸,五月牺牲。

初中的时候曾经狂热的找来与远征军有关的书看,进入某系以后却再也不肯碰任何与军事有关的东西。机缘巧合,在广州又看了描写远征军的《我的团长我的团》,仍然不是太喜欢。

一向喜欢色彩斑斓的异域风情。读三国时最喜欢看七擒孟获,读抗战又偏好远征军。我觉得这件事已经足够浓墨重彩,不需要用那么精巧的笔调去写。

  • 学海堂

阮元在广州开办的学海堂书院,据说在1915年时已不可寻。现在关于学海堂旧址,最常见的说法是在广州市二中,但也有人详加考证认为不确:

当年学海堂旧址应在今越秀公园南部孙先生读书治事处一带,今越秀公园之百步梯很可能是学海堂书院内之梯级,……

手边正好带着《阮元年谱》,于是翻来看看:

嘉庆二十五年三月初二日,开学海堂,以经古之学课士子。手书“学海堂“三字扁,悬于城西文澜书院。

道光四年九月,福侍大人亲至粤秀山覛地,欲建学海堂,遂在山半古木丛中定地开工。盖因连年以经古课士,士人之好古者日多,而学海堂惟在文澜书院虚悬一扁,并无实地,是以建堂于此,实有其地而垂永久焉。

十二月建学海堂成。堂为三楹,前为平台,瞻望狮洋景象,甚为雄阔。又于堂后建小斋三楹,曰启秀书房,盖依粤秀山也。最后最高处建一亭,曰至山亭,盖取学山至山之意也。

阮元并撰有楹贴:

“此地有狮海珠江之胜,其人在儒林文苑之间”

“公羊传经,司马记史;白虎德论,雕龙文心”

那么,实际上阮元建立的学海堂,也就在文澜书院挂块牌子而已。这样,我在书中遥想一下学海堂,也是恰如其分了。

只可惜忘记了去找找文澜书院,遗憾得很。

  • 陈家祠

到了广州这样的地方自然是要看祠堂的,陈家祠正可作为代表。

由于要迎接广州亚运会──这样一个条件状语在下面会经常出现,陈家祠整个已经经过了整修。彩塑有点鲜艳得失真,也许过上几年再去看会好些。

  • 白云山

那个,锻炼锻炼,腿脚好~

山下有一片忘记了名字好像是产自墨西哥的花。

山上,可以瞭望一下广州城。

  • 圣心堂

圣心堂则据说是广州地区天主教堂的代表。去一德路买玩具的时候顺便进去看看,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坐下来翻两页圣经,仍然看不进去。

僧道无缘呐。

  • 万木草堂及其他

在陈家祠的时候才想起来,万木草堂实在应该去看看。

康有为在《桂学答问》里说:“各子书虽《老子》、《管子》,亦皆战国书,在孔子后,皆孔子后学。”近代关于老子其人其书的考辩,基本从此开始。而现在与这本《桂学答问》同时刊行的,即是《万木草堂口说》

万木草堂,位于长兴里3号,在中山四路与文德路的交界处。所谓万木草堂其实也屡经搬迁。目前开放的这一处为最初租借之地,2008年开放。
里面其实无甚可观,所谓何必见戴,但留得这么一个可供低回留之的地方,总还是好的。

附近还可以找到西湖路。那里曾经聚集了一大片书院。虽皆不存,仍然保留有名号和位置。比如:考亭书院。

路上遇见一个可爱的小娃娃~

  • 广东省美术馆

广东省美术馆位于富人云集的二沙岛。我们比较幸运的正好遇上了很好的展览:头脑风暴
节录一段我比较感兴趣的内容:

西递\宏村写生者对当地文化生态的影响的调查

在写生者的眼中乡村的消失。乡村的经济生活才是乡村生活的核心。中国面临一种被抽空的乡村。工业立国,农民沦为大城市的民工,小城镇建设的失败,传统中国的基层结构的瓦解过程。
过去的读书人都是“耕读”。“耕”给了“读”一种底气,“读”给了“耕”一种希望。因为耕者是立国之本,皇帝都要去躬耕。离开了“耕”的“读”书人,成为现代知识分子之后,依赖大学体制和传媒体制生存,失去了某些方面的反思能力。

此外,还有这样的有趣图画。

此外此外,美术馆是一个拍照片的好地方。

  • 沙面老街

作为一个曾经的半殖民地,各地的遗存的租界现在成为了旅游的好去处。广州的沙面岛相传是在1895年辟为租界。那里的老街保存完好,各国(英、法、…泰国)当年的娱乐办公场所已经变成了数户分居的小洋楼。


一路走来,看到无数拍婚纱照的,拍广告的,以及摄影爱好者。
趴在邮筒上写一张明信片给自己。

  • 南越王国

赵佗在秦始皇时代作为将帅之一平定了岭南,后任龙川县县令。秦朝灭亡后,赵佗起兵兼并桂林郡和象郡,在岭南地区建立南越国,自称“南越武王”。 刘邦建汉后,赵佗称臣,南越成为了汉的藩属国。吕后时期,赵佗则自称“南越武帝”。文帝时期,赵佗再次称臣。最后武帝时期平定南越,整个赵佗城被大火夷为平地。

以上历史长期仅存于史籍,1983年广州市某个工地上的发现,才开始了南越王国遗址的发现
话说,近年来的城市建设对于考古发掘的贡献真是不小啊。比如金沙

不过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富裕的全国各地人民,见缝插针的往遗址的各个地方扔纸币,扔硬币。。
任何死者都是可以用来祈福的。

  • 西关大屋

因为要迎接亚运会,传说中“高大明亮,装饰精美“的西关大屋基本上处于修葺过程中,那些大屋基本上也只能在攻略中想象了。

著名的小画舫斋被木偶剧团征用谢绝参观;著名的荔湾博物馆因修缮暂停开放;著名的詹天佑故居稍有改建不太能看出形状;著名的八和会馆开放时间只到下午两点没能赶上……

走到步行街上下九一段突然下雨,蹲在罕有人至的小巷子里看湿漉漉的青石板。

  • 食在广州

肉类包括:烧鹅,烤乳鸽,蜜汁叉烧,油鸡,手撕鸡…想想,这是一个街头小吃都要卖萝卜牛腩和糖醋猪手的地方!
还有那1000多RMB一只的祭祖级别的金牌乳猪,只能想象一下了。
还有生滚粥砂锅粥和各类甜品──虽然奶茶到处都有,但是“晤系茶餐厅”的奶茶绝对改变了我对奶茶的认识;虽然满记都开到北京了,但水果都没有那么甜呀~

这就是我最爱的榴莲忘返~

放不下的小咪。

Thursday, June 17th, 2010

人民的鲁尼上场的那个晚上,下着大雨。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们听到一阵小猫的叫声。

路边有茂密的灌木。我们也常常发现一些躲藏起来的小动物,一只不知从哪里走丢了的小鸡娃,一只爬到树上下不来的小猫。这次我探头望了半天,也看不到这只猫在哪里。

冷静的处女座伸手进去,提出来一个小东西。才一两个月的样子,被淋得好惨,毛全都湿掉了,黑色的小尾巴拖在身后,活像一只老鼠。放在手里还在簌簌的发抖,很怕人的样子。

带回酒店放到洗手间,小家伙开始不安分的爬了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小猫的一只后腿使不上劲,一直拖着。

突然一下手足无措了。

借来电吹风,给小猫洗了个澡。吹风的时候小猫被吓得不轻,拿来牛奶喂它吃,连咂吧都不会的样子。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啊。不过毛毛吹干以后,好歹有了点形状。虽然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脸竟有些虎相。只是眼睛充满了惊惶,不一会儿又泪汪汪的样子。
躲着的

用毛巾抱着它看了一会儿世界杯。被人抱着的时候,小家伙仍然紧张的发抖。不过,又给它喂了几次牛奶,再给它挠挠痒,小家伙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就不那么怕人了。
小眯眼

在临时小窝里缩成一团睡了一觉,小猫开始有了精神。一口气可以喝完一勺牛奶。勇敢的处女座会把手指头拿给小猫舔,小猫很认真的舔啊舔啊然后就会若无其事的吧嗒咬一口,只不过小东西连牙都没有长齐,只是好玩。把它放下来以后,有力气了的小猫还会在家里探险,拖着一只后腿爬来爬去的。只是,它很黏人,走不远就会探头回来奶声奶气的叫唤。最后,它仍然会寻找一些黑暗狭小的角落去睡上一小觉;小猫喜欢的地方包括:桌子下面的角落,以及箱子两个轱辘之间的地方。

小猫一睡着就缩成了一团,肚子一鼓一鼓的,有一次还自己含着自己的一只爪子,活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孩。

于是在无趣的葡萄牙队踢球的时候,在人民的球队撑了半场的时候,在巴西人终究没有让人失望的时候,在绿人莫名其妙溃不成军的时候,小猫就这样吃了睡,睡了爬,爬了睡,睡了再吃。甚至在睡梦中我都能听到小猫的叫声,然后起来再让它吃一勺牛奶。
可能,它也只是希望引起人的注意。可是听着它那可怜巴巴的叫声,除了给它喂牛奶再挠挠它两下,我还能做什么呢?
后来才知道,小猫不能多喝牛奶,否则会拉肚子的。

早上起来,小猫仍然缩在椅子的旁边。我挠着它的耳朵说,你叫小咪好不好。
小家伙很乖的嗷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一直很担心小咪嘘嘘或者便便了怎么办,可是小咪一直都乖乖的,直到我们用一个纸箱子带它出去,在箱子里它才嘘嘘了,还很窘的一下子窜到了箱子的另一头。

把它带到一家宠物医院,医生把小咪的腿拉了好几下,说骨头没有伤,应该是坐骨神经受伤了。因为太虚弱,打针反而不好,只能给它按摩,或者热敷。
小咪那只受伤的腿应该还是有知觉的,叫得很惨,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叫声。我不敢看,转过头去,转头的瞬间看到小咪的眼睛变成了海蓝色。

这家医院不收留小动物,于是我们又去了另一家医院。医生说小咪的腿肯定是被人踩过或者压过,没有医治的价值,只能慢慢养着。
看到那里好歹有好几只小猫小狗,我们问医生可不可以收下小咪。他们肯定是不情愿收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的。不过我们说我们也不是当地人,并答应留下一些钱,他们同意留下小咪治治看。

小咪再见!
小咪被带走的时候突然觉得它好可怜。本来一直坚决的想把小咪送走,因为我们没办法长期的养下去,它有伤又不能放回外卖面,现在突然又犹豫了。不知道它将会生活在一个多小多黑的地方,不知道它会不会被其他的猫猫狗狗欺负,不知道它牙都没长好是不是吃得动猫粮。

出来吃饭的时候想起那包为小咪拆开的牛奶还剩下半袋,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想起来估计以后都没有人会给小咪挠痒痒抱着它了。如果能给它找到一户收养的人家就好了。如果是我,我估计是不会在昨天那个雨夜把它带回来的;龟毛的处女座这次却说,交给医生养,说不定还能给它医治一下,治好了,就会有好人家收养小咪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我欠了它很多。

深圳花事以及行走的继续。

Sunday, April 25th, 2010

到深圳的第一个发现就是,这是一个到处都是三角梅的城市。

当年我在厂里,痴痴的盯着某家七楼,那种鲜艳轻盈的花,怎么会被叫做“梅”呢?

不过在看过《植物的故事》之后我就知道植物分类学是个十分复杂的学问。紫茉莉科石竹目,对于一个科盲来说,真是,哪一种都不像~

楼下散步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种芭蕉。非常好的名字。

总是闻到一种熟悉的香味,寻觅良久,才发现一种看起来和普通桂花差不多的“四季桂”……一个四季都能闻到桂花香的城市,一个以三角梅为市花的城市,真是,幸福。

去市民中心(就是那个被很多人讲到的“市民社会”的“市民”),看到这样一组雕塑,叫:行走的椅子。

对于我这样一个常常有着流浪冲动的宅女,这个名字真是讨喜。

一面不断有流水的墙,很有韵律。下面,还有一个乐队在推销自己的唱片。很多人拍照。

走上台阶是图书馆,外墙修成书页的样子。台阶控。

坐在一个足够高的地方晃脚,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当年很喜欢的蚝酒大会怎么说的,“放肆摇动的青春尾巴”~

如今我也到了一个可以吃蚝的地方……就吃而言,我觉得广东这边是除了四川,我最喜欢的地方。

同样红着的,还有路上看到这一大片花,俗艳得十分可爱。

从来没有来过如此南的南方,也因此发现了很多不认识的植物。于是索性去了植物园,果然,看到了很多以前少见的植物,虽然仍然不太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最喜欢的便是这里的花,都十分大朵且色彩艳丽,很恣意的样子,拍下来也好看~

妙法莲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这片地方被一大块网兜包围起来,里面放养了一批蝴蝶。

蝴蝶和莲花,都是很轮回的生物。

这个景区,叫“深谷幽兰”,当时默默的想,那还不得淡出鸟来……

其实,以上三种,都是兰花。比如蝴蝶兰,其实也是明艳妖娆的一种。

丝丝缕缕的,枯枝和新条,一样的飘荡着。

粉红色的小叶子,看起来很清凉。

出门的路上,有这种金黄的花簇。

看到大望文化高地有电子音乐的演出,又看到地图上说植物园离大望村很近,于是打算直接过去。结果守门的gg告诉我们,大望村还远得很。幸亏好心人让我们搭车。

大望村俨然关外景象。某个厂区封闭的宿舍,围墙上还有铁丝网和碎玻璃,很寒。再路过一个有无数工人和缝纫机的服装加工厂,走进一个废弃的边防站,终于看到一些色彩艳丽的集装箱,里面有人居住的痕迹。

从这个艺术小镇的路牌开始,我们走过了小树林,农田,河流,水车,越走,越让我想起斯蒂芬金的小说。

斯蒂芬金说,在美国,如果没有看到路边5英里一根的电线杆,那么你就迷路了。

迷路了会看到什么呢?摇滚天堂

所以,虽然最后我们看到了一个比较艺术的聚落和几个懒洋洋的打着羽毛球的艺术家,我还是觉得,不要在这里待到天黑吧。

坐车从关外回去。两个世界。

都说深圳是文化沙漠,可是市民中心的书店图书馆以及同心路上的博物馆,都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博物馆居然是免费的。看了江西新干的青铜器和金代的红绿彩瓷,很好的展览。

这是博物馆门口一种细碎的小花。红得很耀眼。

刚到深圳的时候,远看这种树,以为是合欢,遂感叹,深圳的合欢花,都是桃红色的也~

到了这么南的南方,总是要去海边。拜谒了一下某小皇帝被迫投海处,拜谒了一下某天朝开始崩溃处,再去妈祖庙拜拜。

去向一个投海的小皇帝求保佑平安,去向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求子嗣,这个,充分说明了我们是一个不以成败论英雄的民族~

远远的看看海,轮船,水手,朗姆酒。

去退役大轮船上吃饭,旁边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看着那些挥舞着球杆的中年白领(纯感觉),我想起了,白夜行东京物语里面,也提到了高尔夫球。总之,都是给人不好的感觉。

嗯,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喝酒吃肉才是正经事呀~